12年前发生那场大火时,我12岁,小学六年级,我们本来也是要去参加那个活动的,可是班主任考虑我们是毕业班,所以还是让我们继续在学校上课,于是换作学校的低年级同学去参加。
就在12月8日晚,噩耗传遍了整个油城。。。
以下文字、图片内容出自:老文的自由天地,感谢小**文老师!
12年前发生在新疆克拉玛依的那场惊天大火,是我心底一直的痛。我抑制不住心海里的波澜,总觉得该做些什么,以告慰那些冤魂,告慰那些夭折的花朵,告慰那些愤怒的生者,告慰那些生不如死的伤者……
此时已经是12月12日的凌晨了,我的心依旧不能平静。11日下午,在多媒体技术员孟翔的帮助下,我终于把12年前没有播出的节目图像转换成了能说明一些问题的图片。
12年前我们的克拉玛依之行,曾经获得了当地一些同行和热心人的帮助。作为记者,感觉最欣慰的是,辗转得到了一些火灾发生前的录象和照片资料,这些资料为我的判断和思考提供了很大的空间,也佐证了一些猜测,明晰了一些事实。12年了,也不知当年为我提供资料的朋友们生活的怎样,为了尽量不去打扰他们和我心底的那些伤痛,我从来没有与他们联系过。但是,我的心里一直挂牵着他们啊!
1994年12月7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教委组织的”基本普及九年义务教育、基本扫除青壮年文盲”简称”两基”验收团一行23人到达克拉玛依,12月8日下午6时(北京时间8时)克拉玛依市教委在友谊馆为验收团举办专场文艺汇报演出,克市7所小学8所中学15个规范班的学生、部分教职工和克市、新疆石油管理局的有关领导796人参加活动。上面的画面是孩子们组成的鼓号队在友谊馆门口欢迎领导们入场的情景。
在鲜花和鼓号声中,领导们鱼贯而入。
这是当天演出担任报幕的两个女孩儿。其中一个叫赵亚静(未确认是哪一个,从她汉族的名字和长相上判断,应该是右面的那个),是克拉玛依市第八小学的学生。幸运的是,在大火中赵亚静脱险了,是第八小学不多的幸存者之一。
当天演出的第一项仪式是向领导致词。画面里的孩子手持鲜花,朗诵着诗一样的赞美词,讴歌着领导的莅临和关怀。孩子们手捧的鲜花随后全部敬献给了台下的领导们。
正襟危坐的领导们正在观看演出。
这是第一个节目最后的造型动作。
据了解情况的朋友说,拍完这个画面,摄像机就没电了。当摄象师离开现场赶到礼堂前厅换电池的时候,大火就发生了。
友谊馆有800多哥座位. 这是火灾发生之前拍摄的观众席。领导们基本都坐在前两排,身前还有桌子。应该说,他们从这里往自己身后几十排坐席之外的出口跑,距离是最远的。然而,克拉玛依当地的领导全都跑出去了,只有几个人被烧伤。但是,”两基”验收团的的23名成员中有17人遇难,其余的全部受伤。采访期间我就这个问题反复求证过,当地的人们给我的解释可以归纳如下:自治区组织的”两基”验收团是由自治区教委领导和全疆各地区的教委领导构成的,他们中的很多人是第一次光临克拉玛依。当天,他们都是从朝西方向的友谊馆正门进入的,落座没多久火灾就发生了。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左手十几米远的地方,礼堂北侧东段,也就是靠近舞台的地方,有一个太平门通往北侧的回廊,这个们没有上锁,因为回廊里有两个面积很大的卫生间。而当地的那些领导,他们经常在这里开会、看演出,路线熟,意识清,又不用关顾那些在无序中混乱的孩子们和外地人,所以他们捷足先登,所以他们动若脱兔。照片里哪个人是克拉玛依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兼秘书长张华堂我没有求证,凭身份它应该是在最前排靠中间的位置。调查证实:年过花甲的张华堂求生本能一流。他不仅没有组织转移幼小的孩子们,也没有给身边的难兄难妹指引路线,自己只身一人躲进北侧回廊外的男厕所,保住了自己的性命。我在12年前了解到对他的处分情况是:留党察看一年,建议罢免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职务。后来我看到的判刑人员名单里没有他,不知他最终受到了怎样的责罚?
这是礼堂北侧前排观众席在火灾之前的状况。从后面学生的年龄判断,坐在前面的应该是某个中学的校长或老师。老师们左侧几米处就是通向北侧回廊的那扇没有加锁的太平门。由于距离近,他们应该已经发现那扇门是开着的,如果不去管顾他们身后身边的学生,也许只需一个箭步,也许只需一掌有力的推搡,他们自己就可以脱离火海。但是,最后的统计数字向苍天报告:12月8日参加活动的有40多名教职工,最终遇难的有36位,生还的几乎全部受伤。
当天的第一个节目是由画面中间的这位老师编排辅导的。她叫张艳,是第八小学的音乐老师,1965年10月18日出生,有一个幼小的儿子。在那场惨绝人寰的大火中,她率领的16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还未及离开刚刚表演过节目的舞台,就被全部烧死。张艳也在火灾中丧生。
这是张艳生前教孩子们唱歌的情景。在担任音乐教师十几年的时间里,她获得过很多荣誉。
张艳的新坟。她幼小的儿子黄胄在1994年12月8日永远地失去了亲爱的妈妈。他那年轻美丽的妈妈,当时只有29岁。与孩子们相比,张艳不算年轻,但若与那些年过花甲的领导们比较,她应该还是花季。
就在2006年12月12日的深夜,看完凤凰卫视陈晓楠主持的《冷暖人生》,心情低落到极点。作为媒体的记者、编辑,我不能在自己采访编辑的节目里回述往事,却只能把动感的电视画面抓成图片,自说自话地在这里感叹、回忆,这难道不是一种悲哀吗?当然,这些年里经见的滑稽已然让我足够坚强,悲痛和无奈都不能让我停止思考,也不能阻止我实实在在地做些什么。”秀才造反,十年不成”。我不想造反,也真心渴望和平稳定的生活,渴望温馨的家庭。我知道,我只想把我知道的故事讲出来,把我的思考亮出来。一个健全的社会,不能对曾经的往事完全淡漠,”向前看”的理论,也不能拒绝我们作为人类对自己过失、错误以及罪孽的救赎。当年德国总理在犹太人纪念碑前的长跪,化解了几乎成为死结的对立,大多数人其实只是要一个”说法”,仅此而已。
blogbus在13日零时开始维护服务器,发了公告,但很不显眼。我已经把十几张新的照片和近千的文字贴上去了,发布的时候却被告知失败。天哪。下面的东西是13日中午开始从新发布的。
这张照片上有1994年克拉玛依第八小学三年级二班的大部分学生,拍摄者不详。照片拍摄于大火发生前几分钟。这个班有43名学生,”12.8″实到42名。唯一的幸运者是一个女孩,因为当天到校时没有按规定穿着校服而被老师打发回家。这个孩子家境不好,在郊区的家也没有电话,她和她的家人那个晚上甚至都不知道友谊馆那边发生了什么。
这张图片右面的座椅就是上面照片里三年级二班同学们的座位,左面那片光亮就是礼堂南侧靠近舞台的太平门。那片耀眼的光芒告诉我们外面的自由和宽广,但在大火发生的时候,这扇门是锁死的。
这位已然五十有四的北京人叫高礼,是新疆石油管理局设计院的高级工程师。他的人生真的是多灾多难啊。中年丧妻,再婚后年轻妻子生下的乖巧女儿高晓寅,1994年还只有八岁。高晓寅就是第八小学三年级二班的学生,那天高高兴兴地穿着洁净的校服离开了家。
“强大的不能保护弱小的,要这强大有何用?”这是我在上传这张高晓寅的照片时收到的网友萱萱的MSN留言。是啊,我在采访时也不止一次听到类似的话,我这些年来对这场大火耿耿于怀也因为这个,那些失去孩子的家长一直不能释怀我想也大都因为这个。
高礼先生的女儿高晓寅当时就在我审视的这扇门里面。据高礼回忆,大火发生后不久他和很多人就到了现场。就在这扇门外,隔着几米宽的走廊,有一个铁栅栏门。高礼他们在铁栅栏外看到了里面扒着门缝呼喊”叔叔,救救我们”的孩子,看到了孩子们惊恐绝望的眼睛,看到里面厚厚的木门被孩子们不断地晃动着,但是,他们没有办法。没有任何专业工具的人们当时已经急昏了头,只是拼命用手用脚用血肉之躯对付着岿然不动的铁栅栏。
克拉玛依电视台的记者在火灾发生后记录了英勇的家长和市民们在友谊馆的外墙窗户上隔着坚固的铁栏杆捣碎玻璃的场面。但他们的举动只能给里面的大火提供更多的氧气,却不能解除孩子们的威胁。
一直到清理现场时才被推掉的这两扇门在我们1994年12月22日拍摄的时候还被这只没有开启的锁连接着。钢铁铸就的东西已经是这样的面目,闭上眼睛我们可以想象那些孩子们那些老师们的血肉之躯在那座炼狱里会是怎样的模样?
54岁的高礼那年仅8岁的独生女儿高晓寅消失了。第八小学三年级二班的42 个同学那天随着烈焰消失了36个,其余的6个严重烧伤。采访时,高礼愤怒地说:那些本该监护着孩子们的领导,置没有求生本领的孩子们于不顾,放弃了自己监护的责任,他们这样做就是在杀人。他们能够抬腿跑,就是杀人行动的开始;跑出来了,就是杀人行动的完成。应该以故意杀人罪对那些跑出来的领导们进行审判。
第八小学三年级二班的教室。拍摄这个画面的时候,我们耳边是旁边其它班级的孩子们稚嫩但悦耳的读书声,这使得我们不敢轻易走进那些课桌,那些孩子们用过的书本作业本……
前面说过,包括高晓寅在内的42名同学被烧死了36个,还有6名被烧伤,这个班唯一的幸存者是那个因为没有按照规定穿校服的贫困女孩。12月9日早晨,什么也不知道的女孩准时赶到学校,走进这间教室。当时,整个城市刚刚从一夜的混乱里醒来,或者说克拉玛依在那个夜晚根本就没有过睡梦,大部分没有参加友谊馆活动的老师都在忙碌着协助处理遇难学生和老师的善后事宜,学校的秩序已经不正常了,所有班级的学生都被打发回家。当还在学校坚持正常工作的其它年级其它班级的老师们看到这个孤独身影的时候,她竟然问:老师,我们班的同学都到哪里去了?老师们一待问清这个学生生还的缘由,禁不住抱住她哭成一团……
当老师们在三年级二班的教室外把这个故事讲给我们听的时候,我的心一阵阵颤抖……由于激动,我们没有记下这个女孩儿的名字,不知道这些年她是在怎样的寒蝉和坚强里走过来的?
孩子,你的今天好吗?身边的朋友们知道你有过这样曾经的故事吗?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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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起,仍心有余悸。
爸爸老战友的女儿也消失在这场大火中。这是一个我曾经熟识的女孩子,印象有些模糊了,只记得,她聪明,爱笑,且有个性。看着这些文字,图片,回忆着回忆着,又陷入无端的恐惧。
我曾以为自己是不惧怕死亡的。很小的时候,我便发过毒誓,可以为了妈妈去死。我也曾很正式的对朋友说:我觉得自己会得绝症,再或者死于车祸。我想,应该从来没有人如此认真地诅咒过自己吧。那种狂妄的对自己悲剧的预言,或许只会遭到他人的不解与嘲笑吧。但是,没关系的,这是我感触到的,真真切切。我,也希望,它不会实现。我也希望它只是个被人鄙视与耻笑的戏言。因为,我怕去得太过突然,去得没有任何意义,如同被突如其来的大火吞噬。我怕不能给会惦念我的人留下任何值得骄傲与回忆的东西。我是个贪婪的女人,虚荣,也怯懦。我对这个世间有太多的眷恋。我只能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命运的气球,说些无关痛痒的疯话,然后,自顾自地欣赏和怜惜着自己的悲壮。我的命运的气球,是绿色的—那个曾被儿时的我憎恶和唾弃的颜色。但此时,我只觉得它很平和,像太阳底下躺着的一丛草。
而对于我爱的人们的离去,我更希望他们是在一瞬间放下了所有的东西,化作羽翼天使,永远地守住了光亮与逍遥自得。
—— 祭一位蝴蝶般随意的女孩,她有一双蔚蓝色透亮的翅膀。愿她,在天国,快乐…
对于孩子的亲人,失去至亲的痛,我想他们永远也不能从心底消失!
对于孩子的朋友,小小的年龄就经历了生死离别,是不是有些无情?
对于那些领导,面对这么无辜孩子的惨死,你们难道不愧疚?
我想他们的生活永远会伴随着恐惧吧!
对于那些丧生的孩子们,在离开的时候是多么的恐惧与无助啊!他们的人生才走了那么短,这样的离去对他们来说是不公平的!不甘啊~
对于看到这篇文章的我,我希望从没看过这篇文章,这件事情也从没发生过!
小陈老师说过~每个人都有了解真相的权利.
[Comment ID #1551 Will Be Quoted Here]
但似乎报道真相的权力经常很难争取。
让中国领导人认认真真,仔仔细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看SpiderMan,每次看完之后写不少于字数1200字的观后感,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
还有个让他们尝尝我小学时候作文老要求写什么好人好事,结果每次只得写《让座》的心情。